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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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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15 22:35:40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庄 于 2014-3-19 10:30 编辑

                          绝  望


    天还没有大亮,起床的哨子响了。老三快速穿好衣服,拎起水桶打水去了,其他人都懒洋洋地糗在暖和的被窝里蠕动着。

    来内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大部分新兵还没适应每天早晨起来出操,都想躲在宿舍里搞内务。

  “哐”一声巨响,老三慌慌张张地破门而入,惊恐的样子有点吓人,

  “井、井、井里有、有、人、人!”老三语无伦次。

    老三像往常一样去打水,桶还没顺下去多少,听见恍恍惚惚有人说话,老三抬头四处看看,没人,继续往下顺桶。突然,水桶沉重了许多,老三往下一看,井里有一个人,吓得他不知如何是好。下面的人拽着绳子想往上扒,嘴里还嘟囔“拽我上去,拽我上去。”老三脑子一片空白,机械地往上拉着,不承想,快拉上井口的时候,那个人一松手,又狠狠地摔了下去,老三也一个屁墩儿坐在地上。水桶甩出去老远,这时他才缓过闷来,撒丫子跑回宿舍。

    宿舍里顿时乱了,大家七手八脚地穿上衣服,随着老三来到井台。胆大的慢慢凑过去往井里看,只见一个人趴在井壁上,虚弱地往上看着,“这不是咱们九连的新兵吗!”又有几个人趴过去看,认出了他是从省城来的洪一平。他怎么会在井里?大家都带着疑问。手忙脚乱的把洪一平拉上来。这才发现他头顶上血了呼啦的,嘴唇青紫,浑身发抖,衣服已经湿透了。腿快的赶紧叫来了军医。

    洪一平躺在被摞上,军医边给他处理伤口边问,“你怎么搞得,跑井里去了?”

    洪一平有气无力地“我想自杀。”

    此言一出把围观的人们吓了一跳。

   “好好的你怎么想起自杀啊?”军医鄙夷的说。

    洪一平胆怯地看着军医不敢言语。军医又问,“你头顶的伤口是怎么弄得?”

     洪一平“我一开始撞墙来着,墙是土坯的,撞不死,才想起跳井。”

     军医“你还是没使劲撞!”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洪一平为什么自杀。

     连长来了,询问了情况以后命令新兵排安排人员轮流照看洪一平。

     内蒙的秋天阳光明媚,门前沙丘上的骆驼刺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子汐看着洪一平发愣,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自杀,今天轮到子汐看着洪一平,子汐有些紧张,怕在他值班时出事。

     洪一平低着头不说话,手里摇晃着一支笔,桌子上的白纸写着两个大字,检查。突然他抬起头,直视子汐,看得子汐有些发毛,  

   “你要干嘛?”子汐不放心。

   “我想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屋里太闷了。”

   “不行!”子汐一口回绝。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那也不行,出了事对谁都不好。”子汐态度很坚决。

    洪一平叹了一口气,“我如今这个样子,还能怎么样?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就是罪犯不是还让放风呢吗。”

    子汐听他说得有些伤感,动了恻隐之心,“那好,就在门前坐一会,不许再提其他的要求,回来好好写检查。”

    他们俩爬上沙丘,起伏的沙浪在太阳的映照下有些刺眼。

    洪一平坐在沙子上,招呼子汐,“来、来、来,坐在这,我还能吃了你?”

    子汐听他这么一说,只好别扭地在他对面坐下。

    洪一平平静地看着子汐,“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自杀?”

    “想知道啊”子汐随口说出。

    “那好,我告诉你以后不能再跟别人说,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子汐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面是洪一平的故事。

    我出生在一个贫困家庭,家里有六口人,父母、奶奶、我们兄妹三个,父亲在工厂上班,每月挣40多块钱,母亲没工作,我在家行大,家里为了我们上学节衣缩食,那份艰辛是你们想象不到的。我每天放学以后写完作业就帮着母亲糊纸盒,一直到很晚,奶奶也不例外,她眼睛不好,老花眼,全家凑在15瓦的小灯泡下面。

    洪一平眼里闪着泪花。

    我从小就发誓,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我们几个是奶奶带大的,和她老人家感情特别深。文革来了,我想好好读书的愿望破灭了,那些有学问的人都被打倒了,知识没用了,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出路?有一次去农村参加劳动,学校让每天交三毛钱一斤粮票,一共七天,每人俩块一、七斤粮票,我回家都不敢和家里说,可老不说也不是办法,就悄悄地和奶奶商量,奶奶身上只有几毛钱,她也没有办法呀,两块一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一笔巨款。奶奶告诉了父亲。第二天,父亲和我一起来到学校,跟老师交涉。我们家孩子在家吃不了这么多钱,学校让交这么多我们交不起,我们家太困难了,每学期的学费交着都费劲,不怕您笑话,我们家今年过年要是买了一毛钱的肉就是大伙的孙子。围观的同学们窃窃私语,都在议论我,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上体育课老师要求穿白球鞋,好几块钱一双,我哪里买得起,我偷偷拿了老师几根粉笔涂在家做的布鞋上,同学们都笑话我,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你说我怎么面对同学们,我愿意穷吗,我为什么这么穷?我生活还有什么出路?

    远处传来驼队“叮叮咚咚”的驼铃声,洪一平泪流满面,子汐不知怎样安慰这个不幸的人。

    学校每学期都有助学金,可那得全班一起评,看谁家最困难,还要分出等级,一等5块,二等3块,没有一次我被评上5块过,我不愿意在全班同学面前诉说我们家的艰辛,更不愿意把这个隐痛的伤口一次次地在众人面前撕裂。我隐瞒家里,告诉他们3块就是最高的。实际上后来父亲还是知道了真相,但是他没有责怪我。父亲告诉我靠别人是不行的,要靠自己长本事,穷也要穷得堂堂正正,我们不比别人矮半头。

    来到内蒙我下决心要好好干,我不怕苦,我也不怕累,就怕别人瞧不起我。连牙膏我都不舍得用,牙刷用了快十年了,毛都秃了,咱们发的津贴费我一分也不花,准备攒够二十块寄回家里,我要让家里放心,尤其是我奶奶,家里来信说她老人家哭了好几次,眼睛都快哭瞎了。我看你们给家里写信要这要那,你们都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家,我呢,每次给家里写信都把咱们这里夸得像天堂一样。前几天看渠,蚊子把我身上咬得大包连成片,挠得直流黄水,我一声不吭,照样坚持。可是,班长说我太娇气了。我不要求你表扬我,但也不能看不起我,班里的战士看不起我,领导也看不起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还有什么活路。

    子汐默默地听着,一句也不敢插嘴。他想象不到每月40多元钱怎么养活六口人,每人才平均7块钱。

    子汐在家时父母都在干校,母亲每个月都给他们兄妹三个邮寄70元钱,60块钱生活费,10块钱机动。每次都是不到寄钱的日子就快花光了。7块钱?他不敢想。

    子汐低头看见自己的懒汉鞋,一双就要五块啊,他下意识的把脚往回缩了一下。

    洪一平看到子汐的这个动作,苦笑了,你不用躲,我知道你这双鞋的价钱,我羡慕你们,但不会妒忌,更不会眼红。我现在穿的这双鞋是我父亲厂子里发的,我从来没穿过买的鞋。

    子汐注意到洪一平的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上有两个补丁。

    过去有句话叫做“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我整天忧患,却没有生的感觉,而你们每天安安乐乐哪有死的影子。

    子汐知道他曲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可他不愿意说破。难道就因为这些他就会自杀吗?子汐不相信,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按理说我们家的情况是可以申请补助的,但是不行。

   “为什么?”子汐忍不住地问。

   “原因”他抬起头悲哀地望着远方,空洞的眼神诠释着绝望。

    我们家成份太高,富农。富农这顶帽子你没戴过,不知道它的分量。文革之前还好,不怎么当回事,现在我们全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奶奶70多的人了,随便一说就拉出去斗一通。我们全家人都低头走路。我听奶奶说过,爷爷解放前有几亩薄地,农忙时要雇一两个短工。每天拼死拼活地干,也打不了多少粮食,春荒时一样去挖野菜。就是没有要过饭,那时爷爷好面子死活不让家里人去要饭。谁知,土改工作队来了,划了一条线,没要过饭的不能评为贫下中农。按照我家的条件最多是个上中农,气得爷爷去找工作队理论,不仅没能改了成份反而被五花大绑关了起来。

    子汐终于明白了。文革中因为父亲靠边站牵连到子汐,说他是黑帮子女,在学校也被人看不起,可他不怕,因为有好几个像他这样的子女在一起,他们坚信自己的父辈不会反对他们毕生为之献身的事业。有一段时间子汐也很压抑,特别是来内蒙之前的那次征兵。子汐在150多人的体检中位列仅有的七个合格者之中。但是在政审时因为父亲的原因没过关。子汐凭着对父亲的绝对相信找到接兵干部申诉。记得当时有一个部队院校领导的孩子也在,他们是一个班的。子汐在和接兵干部交谈过程中他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父亲解放了吗?子汐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可还是不甘心地反问了一句,你父亲解放了吗?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屑。我父亲从来就没有被打倒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子汐知道了什么叫做被侮辱与被损害。他太能体会洪一平的感受了。当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很容易产生轻生的念头。

    我以为来到兵团就可以和以前说再见了,我错了,富农的这顶帽子我还要继续戴下去,子子孙孙没有穷尽。前几天晚上我站岗,换岗时我听见领导在开会,总结新兵工作。我挺好奇,站在窗外听了一会。里面正好商量要表扬一批表现好的战士,我听见有人推荐我的名字,心里喜滋滋的。回去躺在床上我就想,只要好好干,还是有出路的。谁知第二天的总结会,几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被表扬了,唯独没有我。晚上我睡不着觉,左思右想,我活着还有意思吗?

    子汐听到这彻底明白了,劝解道,“你呀,太敏感了,那天总结也没表扬我,还有好几个都没有。再说了,那表扬算什么,不值几个钱。你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干嘛总是看别人的眼色。”

   “你可以不在乎,你还有希望,你父亲不可能总在里面关着,早晚有一天会解放的,我呢?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与其这样窝窝囊囊地活着真不如堂堂正正地死去。”洪一平悲壮地说着,“用我的死告诉大家,我们也是人,也是有尊严的人。”

   “死并不是证明尊严的唯一方法,”子汐继续劝解,“你想堂堂正正地死,那还不如堂堂正正地活着,没有比死更容易的了,有一位先哲伊壁鸠鲁说过,死对于死去的人没有痛苦,对活着的人才是折磨。你死了,你以为你有尊严了,恰恰相反,他们会说你自绝于人民,说你轻如鸿毛,你的死不能给他们任何影响,但是你的家人,特别是你的奶奶会悲痛万分,她们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逃避生活的懦夫,而是希望你成为对生活充满信心的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子汐最后几句大声喊着。他有些看不起眼前的这个人。

    洪一平不解地看着子汐,他不知道子汐为什么发火。他偶然听到过子汐他们议论对文革的看法,吓了他一身汗,他们无所顾忌的言论随便拿出一句就是反革命,还是现行的,他佩服他们敢于思想,这也是他愿意把这些苦闷告诉子汐的原因。可我洪一平死都不怕了,怎么还是懦夫呐?

    子汐也奇怪自己为什么生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都有点,可又都不是。洪一平生活的环境造就了他的性格,他不可能大刀阔斧地去恨、去爱,去喊、去叫,只能默默地忍受。这就是他的社会烙印、阶级烙印,他已经在心灵和肉体被打上红字了,他除了用生命去抗争以外还有更好的方法吗?但是他不能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之花还没有开放就这样凋谢了。

   “你想用你的生命去唤回他们的良知,可能吗?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这种命运,是的,我也不知道,但活着就有希望。”子汐痛心地劝解着。

    洪一平非常感谢子汐对他的关心,“你放心,我不会去死了,我是经历过死亡的人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尽管我不会像你们那样敢想敢说,也看不到光明在哪里,我还是会活下去,像你说的那样,活着就有希望。

    他们知道这希望太渺茫了,渺茫得他们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对洪一平的处理决定下来了,开除、遣返原籍。

    洪一平走的那天没有人去送,太阳明晃晃地有点刺眼,看着他踯躅的身影消失在荒野,子汐心里涌上一丝莫名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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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18 23:09:38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好啊,真实的描写,想想还能回忆起他的模样,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快乐摄影,摄影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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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19 07:44:53 |显示全部楼层
大庄写的是真事,真想知道他的现状。
       专制、独裁造成畸形的社会,把所有人都变成鬼!
一师六团二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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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19 09:48:05 |显示全部楼层
          所谓的“狗崽子”也是有三六九等的。走资派的“狗崽子”只是“狗”了一时,农村地主富农的“狗崽子”可是几乎“狗”了一世!这是一个特殊的群体,1949年后他们的命运非常的不公平。由于这个群体几乎完全被压在最底层,完全被剥夺了话语权,所以几乎没有人来出头为他们说话为他们争取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正当权益。很少看得到有关于这个群体的文字记录和文学创作。谢谢楼主讲述了这个真实的故事,很为那位富农的儿子不平。但愿他后半生能有平静安稳的生活。
活出真性情,我的生活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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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19 10:50:42 |显示全部楼层
wulansuhai 发表于 2014-3-18 23:09
写得好啊,真实的描写,想想还能回忆起他的模样,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每当想起他的时候都有物伤其类的感觉,特别是他空洞的眼神,完全没有聚焦点,看向另外一个世界。你打听一下他的情况,你比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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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k: 6Rank: 6

发表于 2014-3-19 10:57:00 |显示全部楼层
林成 发表于 2014-3-19 07:44
大庄写的是真事,真想知道他的现状。
       专制、独裁造成畸形的社会,把所有人都变成鬼!

当时的政策叫重成份不唯成份论,说起来挺绕嘴,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能把这个政策解释清楚究竟什么意思。
    那哥们现在怎样我也不知道,但愿他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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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19 11:31:16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千山万水 于 2014-3-19 11:33 编辑

我听奶奶说过,爷爷解放前有几亩薄地,农忙时要雇一两个短工。每天拼死拼活地干,也打不了多少粮食,春荒时一样去挖野菜。就是没有要过饭,那时爷爷好面子死活不让家里人去要饭。谁知,土改工作队来了,划了一条线,没要过饭的不能评为贫下中农。按照我家的条件最多是个上中农,气得爷爷去找工作队理论,不仅没能改了成份反而被五花大绑关了起来。

这段描写太真实了实际上,许多所谓地主富农并非真的够格,完全是因为你触怒了权力人士,他们在假借所谓“划成分”,利用手中的权力打击报复。或者是根据上面制定的“计划”,凑数给凑上去的。无论是在内蒙的时候,搞历次运动的时候,还是在咱们的身边,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是有着“光荣传统”的。下面,举一个例子来佐证大庄兄的故事。

俺有6位异母哥哥,其中5位都先后参加了革命,只留下二哥在老家照顾爷爷。二哥人英俊高大不说,还干得一手好农活,是十里八乡响当当的好庄稼把势。因此,土改的时候,家里有几亩薄地,但充其量只够得上是上中农。但二哥是出了名的梗直,再加上有点真本事,打心眼里看不上村里那几个小人得志的掌权“贫下中农”,想说几句直理就说几句直理,因此埋下了祸根,理所当然地被划成了富农。

找谁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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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19 11:32:59 |显示全部楼层
禾菱 发表于 2014-3-19 09:48
所谓的“狗崽子”也是有三六九等的。走资派的“狗崽子”只是“狗”了一时,农村地主富农的“狗崽 ...

那个年代只要是狗崽子待遇都大同小异,只不过走资派的狗崽子联合在一起没人敢欺负。但是政策不会为你网开一面,我有个同学父亲是毛选上被点过名的,高考两次分数上线,都是政审不过关,老母亲磕头作揖找遍了有关部门,就是不行,说是不牵连子女,没人敢负责,老娘万般无奈给邓大人写了一封信,邓批示,按XX对待,才算解决。一个普通考生上学没有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批示没人敢做主,平时受到的歧视可想而知。这些狗崽子就像霍桑小说《红字》里面的海丝特一样被人打上了红字,入了另册。   谢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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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20 16:34:39 |显示全部楼层
禾菱 发表于 2014-3-19 09:48
所谓的“狗崽子”也是有三六九等的。走资派的“狗崽子”只是“狗”了一时,农村地主富农的“狗崽 ...

评论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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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20 16:36:03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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